前两天在天涯上看了不少关于一尸两命的帖子. 一个孕妇感冒到医院治病, 医生发现必须赶紧赶紧破腹产, 考虑到小两口的经济承受能力, 提出免手术费. 到这段未知, 我看到了久违的温情. 但是.... 这世界上的事还大多坏在但是上, 手术是需要签字的, 表示病人或家属认可做手术这个行为, 那个傻X丈夫居然死活不肯签, 之后又发生了不少温情的事情, 同院的病人提议如果丈夫肯签字, 立马给1W, 医院找来110核对身份, 找来精神科大夫给丈夫测试精神状态, 上报主管部门审批等等的. 签是签了, 但是签的居然是:不做手术, 后果自负. 三个小时过后, 孕妇去了, 连带一个快出世的孩子. 当时看到这个事情很惊讶了一下, 居然存在这样匪夷所思的人物, 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么稀罕的物种也是一种幸运. 当时朋友刚把这个帖子发给我看的时候, 觉得这个帖子红不了. 第二天起来看看, 居然变成热门话题了, 随后几天网友们互相拍砖. 一边认为医院应该在丈夫签下:不做手术, 后果自负以后. 强行做手术, 因为生命是第一位的. 现行法律导致了这个悲剧. 另一边认为法律有规定手术必须要签字, 那么就必须遵守. 况且法律并没有错, 错的只有那个傻X丈夫.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是这么想的, 认为医院在丈夫签下:不做手术, 后果自负以后还应该做手术. 这样的思维方式还真有些非人类. 要知道手术如果不怎么顺利的情况下很可能的结果就是医生去铁窗里呆个几年, 医院赔个天文数字. 说这些话的人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几千年才出一个的圣人, 当然在网友中不止一个这样认为, 那么就是在当今和谐社会中多出了一些圣人, 大概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种是就是立一个高不可攀的道德标杆给别人说给我爬, 一看别人上不去就开始谴责别人的道德水准, 当然这个标杆对人不对己, 典型的被窝里的爱国主义. 看起来第二种可能性高一些.
   生命是不是第一位的问题很值得探讨, 我一直不觉得对一个人而言生命是第一位的. 自由才是第一位的, 我有选择自己生命的权利对我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有一天我受了打击, 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然后有人把我绑在小黑屋中, 就是不给出去, 因为我出去后会去自杀. 这对我来说痛苦多了. 当然我很爱惜自己的命, 但是不表示可以有人因为我的生命而限制我自我选择的权利.
   还有一个就是规则问题. 规则是什么, 规则是冷冰冰的, 但是它能保证绝大多数人的生存底线. 如果我们是一个很完善的法制社会, 我就知道如果我不杀人, 不放火等等被明令禁止的条例, 我就一定没有问题, 我就一定能在这个社会上安全得活下去. 当然我们这个法制社会还不太完善, 所以我还没有那么强的自信. 规则不能依赖个人的道德品质, 如果过多依赖个体的道德品质, 一定是个人道德标杆比较高的一边吃亏. 这个规定很像公司的规章制度, 如果一个公司规章制度有依赖道德的倾向, 公司经营不太好的情况下, 一定是道德标杆比较高的一方吃亏, 率先离职. 当然在中国这个倾向还是比较严重的. 所以才有那么多的职场潜规则. 当一个规则不合理的时候, 我们可以去讨论, 可以去修正, 但是当它还没有被修正前就是规则, 不允许违反的. 否则我很难想象活着这样的社会中有什么安全感. 很早之前看过一个故事:说有个铁路扳道工, 火车开过来的时候, 一边是7个孩子, 一边是他的孩子, 他毅然将火车扳到他孩子在的那条铁轨上, 虽然他自己孩子所在的铁轨才是正确的. 结果是7个孩子得救了. 这个故事大概是在读者上看到的, 论调和风格都比较像. 我不太喜欢太矫情的东西, 我相信人与人之间无意识的小事最能体现出激情. 扯远了. 看完以后就在想如果不考虑那个孩子是扳道工的孩子, 只考虑一边是7个孩子那7个孩子站错了道, 一边是一个孩子, 应该把道板到那边? 是让一个孩子为7个孩子的错付出代价, 还是让7个孩子自己付出代价? 这个问题我一直没有想明白, 可能事到临头下意识的反应才是我真实的想法.
   这件事情上我第一反应就是医院没有做错什么, 相反他们做了很多体现人性的事情. 仔细想过以后还是这个结论. 如果我们提倡医生不顾个人, 拼命去做一件极大损害他个人利益的事情, 甚至把这种提倡提高到规则的高度, 这才是一个可怕的世界. 我们不能要求一个人为别人付出那么多, 这样的结果很可能就是圣人一样的医生都无法出现在医院了, 牢狱中的道德水准倒是可以提高很多了, 作为一个不进监狱的普通人还是没有办法瞻仰的. 以前看过一个孔子的故事,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记不太清楚.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懒得去查了. 说是有个学生是鲁国人, 鲁国比较富裕的时候, 有一条规定是如果看到鲁国人在其他国家做奴隶的, 就把他买回来, 国家会两倍返回购买奴隶花费的金钱. 孔子的学生买回一个鲁国人, 但是没有向国家去拿钱, 人们听说了这件事情, 纷纷称赞说不愧为圣人的弟子, 真TM牛. 孔子的反应是不提倡买回鲁国人但是不拿钱这件事情. 我们来假设鲁国的规定对于国人自身而言是一件好事情, 那么就应该鼓励这种行为, 而不是下规定说希望大家去买回同胞, 但是国家不给钱. 相信后一个规定受益的国人会少很多. 这是一种理性的认为方式, 那种凭借参与的个体都是圣人才能维持下去的规则完全不可行. 在社会上混了那么多年发现的一个事实挺悲哀:发现能够看出一些人的判断, 但是站在别人立场以完全利己的方式去判断人才能够对, 工作中是这样, 生活中还是这样. 这个判断规则很可悲. 在这样一个社会中, 怎么可能使用圣人的规则. 废除签字制度很可能的后果就是:到医院一趟, 一个肾没了, 医生对我说"哦, 你肾坏了, 我给拿掉了". 有人说这个看法太极端, 把人都看成什么样了. 人是否都那么极端我不讨论, 免得显得我心理太阴暗. 起码为了一个非人类的个人判断错误而让这个社会上数以亿计的人承担这个风险, 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吧. 毕竟不管在人类的那个阶段, 圣人都是少数的吧.
   制定规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事情. 当初具有中国特色的举证倒置还是很受平民百姓的欢迎的吧, 短短几年内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也是始料未及的吧. 当然这不是说举证倒置不好, 举证倒置倒可能更加符合中国的特点. 记得好多年前, 我做项目的时候, 曾经有一条规定说按照Bug量凭考绩, 看起来很合理, 结果也是不理想, 草草收场了. 人上一百型型色色啊.